【彰化食刻】一層葡萄一層糖:採收時期的農村聚會

編按:上週我們邀請來自彰化二林的特派員莊坤明,以照片與文字紀錄暑假回到家鄉協助阿伯的果園採收黑后葡萄的工作情形。本週,來瞧瞧他和親友們如何共度採收的休息日吧!


文│莊坤明

10:00AM

每年的葡萄採收期,也是爸爸招呼親朋好友的好時機。一部分的親友抵達二林,當天正好是採收工作休息日,可以好好的招待大家。

阿姨與姨婆們到家後便提著食材直接到廚房開工。在大家庭長大的我,對於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飯這件事並不陌生,但獨自在台北讀書後,總是很懷念菜色豐富的餐桌。


3:00PM

午休小憩聊天後前往葡萄園,阿伯還特地請伯母吩咐工人們留下一小部分的葡萄,要讓親友體驗當農夫的樂趣。大家都玩得很開心,也或許是因為台灣的葡萄園很少見,頻頻讚嘆頭上結實纍纍的葡萄串。

採收完成後阿伯用「鐵牛仔」將葡萄載回家後,大夥便著手進行釀酒的工作。首先,將葡萄一顆一顆的放進簍子裡,在挑的過程中得將爛掉或尚未成熟的葡萄挑起來,以免影響葡萄酒的品質。

在我剛升國小時,堂哥堂姊們也都還在讀書,家中的人力還算充足,晚上會在以前作為豬舍用的空地釀葡萄酒,但容器是120多公分高的橘色大桶子。在撥葡萄時其中一位阿姨說,這種感覺真好,還記得小時候都是這樣在阿嬤家,坐在一起聊天、剪破布子。是阿!大家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連約會吃飯的情侶都在低頭滑著手機,不是和餐桌對面的彼此聊天了呢?


6:00PM

將葡萄撥進簍子後接著清洗,葡萄必須經過二至三次的清洗,過程中也順便將沒有挑乾淨,爛掉的葡萄和「青籽」挑起。清洗葡萄時,壞掉的葡萄會自己浮起來,因此在清洗時必須由下而上不停地翻攪,看見浮起、壞掉的葡萄就能順勢地將它挑出。


7:00PM

洗好的葡萄盛裝後,再放到乾淨的簍子裡晾乾。若葡萄太濕就放進甕裡會容易發霉,釀酒就無法成功,在等待晾乾的空檔大家可以到庭院一旁烤肉吃晚餐。

那天將附近種的韭黃和白蘆筍採了一些後大火快炒,這些在餐廳才會出現的高級食材,讓家人吃得很開心,丈公也不停讚嘆這些蔬菜的甜美。在鄉下地方,若看見哪一種菜在收成,工作回來大概就會看見家門口放了一把剛收成的新鮮蔬菜。


8:00PM

晚上八點,葡萄晾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將葡萄裝進甕裡。自釀的葡萄酒很單純,原料就只有糖和葡萄,使用的是二號砂糖,若有冰糖更好。葡萄和糖的比例是從以前傳到現在的秘方:1斤的葡萄放4兩糖,一層葡萄一層糖直到裝滿整個甕,可以適時搖一搖讓糖均勻分布。

裝填時要注意需將甕頸的部分空著,蓋子也稍微闔上即可,因為發酵後會產生氣體,必須留點空隙以免膨脹爆裂。葡萄酒就大致完成了,若想喝烈一點的人,過一陣子後可以再加入米酒或高粱酒,大約農曆過年時就能夠開封來喝。帶回家後可以將葡萄酒靜置在家中的陰涼處,時間到了即可開封。


10:00PM

吃飽喝足了的大家,有的在外頭的椅子上坐著聊天,有的到裡頭唱著卡拉OK。老家的四周都是台糖的甘蔗園,沒有鄰居,無論唱得多大聲、多晚,都沒有打擾到人的問題。

完成自釀葡萄酒後,有的親友先行離開,而姨婆和外公、外婆則留下來住了一晚。晚餐烤肉烤到一夜干時姨婆叨唸著:「這應該要配啤酒阿!」哥哥馬上騎車到廟前的柑仔店買了一手海尼根,我們就在外頭吹著風、聊著天喝著酒。

葡萄都裝好以後我們進到屋裡,發現爸媽從台中帶了一甕兩年前釀的葡萄酒回來。我興奮的拿了兩個瓶子,裝滿了冰塊後倒入葡萄酒,自釀的黑后葡萄酒喝起來就像是帶有酒精、味道很濃厚的果汁,剛入口時帶有一點黑后葡萄獨有的澀感,舌尖會感受到單寧在作祟,可以說是很危險的酒,像喝果汁一樣,不知不覺就醉了。

那晚和媽媽、外婆、姨婆和丈公在客廳聊到了十一點半才甘願回到房間休息,隔天我還得五點半起床工作。這種回歸純粹的感覺很美好,人們都聚在一起了,但卻忙著使用自己的手機是件完全沒有道理的事情對吧。